第七日的迷乱

网友评论0 来源: 17173作者: 一朵企鹅

  倾城依然记得第一次与淇风闹别扭的第七日。

  王城下的阿普伦大街总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而倾城却无心看路边热闹的小摊。这是她七天以来第一次闲逛,若不是落儿强拉她出来散心,她一定还闷在明月阁里。可未及一个时辰落儿被绝逝叫走了,只留得她一人在路边晃悠。想到分别时落儿微笑地对她说“好好放松一下,别又回去闷着了”,倾城的嘴角不觉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已经七天了啊,他还是没有主动找她说过一句话。她知他是清傲的男子,可她何尝没有她的骄傲呢?绝世的风华、无暇的纯真、如瓷的温婉,都不足以换回他的一个转身吗?既然他可以这么绝情,自己又何苦总想着他呢。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似是想努力将什么抽离胸怀。愣愣地向前走着,前面就是阿普伦街的中心广场了,分车道与人道。那里无论有多少摊位、马车也不显得拥挤,令人不得不对设计者心怀赞叹。而设计者恰恰是淇风。

  她皱皱眉,合上眼摇了摇头,想把这个人的影子从心中彻底抽离。而当她再次睁开双眸时,冷不防淇风的青骢马从身边一闪而逝。脑中一片空白,一如那马背上的白色身影。心,微微痛了。她以为以她的坚强是可以在七天里将一个人在心底藏好的,而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完全错了,她所谓的坚强是那么地不堪一击。

  她猜想他走得那么匆忙,一定没有注意到自己。她痛得想要逃离,可身体全然不听使唤,依然立于存留他气息的那条街上。手拈玉带,若有所思。游离间,余光波及四周,映入眼帘的竟是四只马蹄。她睫毛微颤,却不敢抬头看,只见一只修长的手掌伸到她胸前,她定了定神,慢慢仰起头,看到了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依旧是那么俊逸,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神情。她眯着眼,茫然地将手放入他温润的掌心,任由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她牵引到马背上。

  淇风纵马飞奔,很快便将闹市抛掷脑后。马儿终在王城外的山脚停了下来。淇风先自马背跃下,不由分说地将她牵下马,接着拍了拍马儿。青骢很通人性地奔走了。淇风足下生风,带着她向山顶奔去。阿普伦山山势陡峻,但淇风总能以巧妙的身姿化解。约莫半个时辰,淇风在一片开阔的山头止步。

  倾城走到一边轻轻坐下,双手抱膝,目光悠悠地落在远方。淇风朝与她相反的方向坐下了。一时天地间异常宁静,只有风吹衣袂的声响。望着高山流云,她神思恍惚,只觉一股微妙的气息在他与她之间来回流动。她想,就这么坐着吧,坐到地老天荒。

  “倾城”,一声仿佛来自梦里的呼唤。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分辨出这七天以来第一次听到的呼唤确实出自淇风之口。“嗯。”她漠然地回应。决不能轻易就原谅了他,她想,这几日受的苦似乎比十九年来的生活还要多。淇风依然背对她坐着,踟躇地问道:“你……过得还好吗?”

  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一句中崩溃了。她努力保持镇静以免情绪失控,艰难地从唇边挤出四个字“身心俱残”。殊不知这四个字在淇风心中炸开了雷,淇风只觉胸口一痛,倏地起身,快步走到她身后坐下,轻轻地将她环住。泪水无声地从她脸上滴落。只听淇风急促道:“是我的错,倾城,你惩罚我吧,罚什么都可以。你伤心,我又何尝不难过。这几日……。” 淇风并没有说下去,只是紧了紧手臂。

  她只觉得几日来所受的委屈在这一个拥抱和一句道歉中全然消释了。她是那么容易就原谅了他。“可是……你总是伤害我。”“嗯,我那么坏,不经意就伤到你了。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倾城。”看着他心疼的眼神,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幸福地叹息了一声,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前。

  “明天还带你来爬山,好么?”

  “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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